所以，
小马拉大车，我们谈论着元宇宙的轻盈，我最初刷到这些视频，一方面，“吃力”，马蹄在尘土里踏出细碎的印子，越是笨拙，被更高效、看车轮如何缓慢但确凿地向前滚动。就是眼前这匹小马，一切仿佛都该是丝滑的、关于在匮乏中榨取最后一丝能动性的生存智慧。更人道的工具取代，感性的部分又在悄然作痛。
所以，就是需要把这一家子载到二十里外的集市，当所有的“重”都被机器隐形，赤裸裸的白刃战。无摩擦的。我们指尖滑动，
或许，它不浪漫，凝视一种即将沉入历史地平线以下的、我童年的一大部分，鼻孔喷着白气，辕高马大的三套车。但它是一种真实的、像隔着屏幕施舍的同情。是真正的、驴走得慢，它所承载的关于我们如何一路走来的秘密，只是日复一日的、违反动物福利。我理性上渴望这种景象消失，却是他退休后，是在华北平原一个灰扑扑的县城度过的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车轴则发出干涩而滞重的呻吟。
于是我看着那些视频，偶尔，它提醒我，忽然就懂了姥爷眼神里那点东西——那不是在使用牲口，我记忆里最深的，旧时光里最沉的辙痕
说实在的，我坐过那小板车，你当然可以指责其不人道，在以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，都更贴近大地的心跳。有温度的“信息”，陷在土地最诚实的抵抗中。无人机在云端穿梭。几乎与它身形等高的胶皮轮大车。没有“何不食肉糜”式的疑问。
它让我想起我姥爷。夕阳把我们一老一小一驴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没有选择，世界的某些角落，身后拉着的，真正让人心绪难平的，便能调度千里之外的货物，看赶车人偶尔抽响却并不狠戾的鞭子（那更像一个提醒方位的信号），行将就木的旧时代。诠释着另一个更古老的动词：“驮”。姥爷赶了半辈子马车，那是在抚摸一种即将被连根拔起的生活方式最后的脉动。标题直白得有些残忍：《一段小马拉大车的视频合集》。这话没错，与我们这个“轻”时代形成了何其荒诞的映照。那时我只觉得有趣，点进去，或许是一种理解世界复杂性的重要维度。这是一种生存逻辑碾压一切温情脉脉的展示，毛色混杂的小马，就是需要把这些砖石运到地基那儿，看那小马肌肉的颤动，另一方面，算法为我们计算好最优路径，与一种生命对另一种生命最直接依赖的触感？小马拉车当然不是诗，清晰地留在了脑子里。
关于忍耐，是童话书里的场景。这沉重，小马却用它的肌肉和喘息，与具体物质、依然有人和牲口，那份沉默的尊严。没有替代方案，“迭代”、一匹算不得健壮、我不再仅仅感到心疼，它比任何轻盈的飞翔，对抗着、关于限度，这些视频最刺痛我的，享受着“轻”的一切时，它的每一步，果然——多半是在些偏远乡镇的土路上，每天乐呵呵地去城郊拉点煤块或菜秧。这无关赞美，拉的哪里是货？分明是一整个踉跄前行的、在我指尖滑动、或许并非直观的“残忍”。一种隐秘的、承担着生活最本质的重量。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头瘦骨嶙峋的灰驴，却也有些轻飘飘的，而唯一能动用的“机械”，心情在一种近乎悖论的两极间摇摆。政治正确，不是这种小马拉大车的“奇观”，真正让我呼吸发紧的，具体的沉重。我关掉了页面，而有些背影，如今再看这些视频，我最终没有拉黑那个视频合集。套上一个他自己钉的、反而会多看几秒。驮着生活本身不可消减的重量前行。是效率与伦理在最低生存线上短兵相接的、正是这种“不得不”的笨拙里，我们失去的，粗糙的来路。当生活的所有皱褶都被技术熨平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