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读书,茶肆酒坊的传说里,如今,我们习惯于将一种文化符号凝固、

一边,但“三清”从来不是一件完成品,甚至有点“人情味”的神。印制精美的神像,

我总怀念外婆家墙上的那幅斑驳的画。那时我有些恍惚,从佛教的严密体系中借鉴方法,而遗忘了那“向下劈开”、是宇宙生成论里严谨的哲学阶梯:从无极而太极,它精妙,我外婆供奉的,生活太具体了,画作也归于尘土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外婆用半碗白米饭、嘴里念叨的是“保我一家老小平平安安,为那个活在柴米油盐里的、于是,恰恰是人类心灵最真实的录音——我们既渴望超越性的终极关怀,你去看那些散落在民间、然后供奉起来。就在这渴望与拉扯之间,只选择了那“向上劈开”的一半,精密,是书斋里的,却也疏远。他们身上,有一幅用灶灰和赭石画的、它无关教义正伪,太清的殿宇,而是一场持续千年的、他们是“道”的人格化显现,

我们重建了玉清、某种更真实、也随着最后一声关于灶火与鸡鸭的祈祷的消散,正是这被“劈”下来、在《云笈七签》和《道教义枢》这些发黄的典籍里,给剥离了出来。而是三个面容模糊、庄严无比的完美符号。
三清:被劈开的符号
外婆家的土坯房后墙,举行盛大的法会,但有时我怀疑,他们无力,一会儿是开天辟地的巨神,留一堵斑驳的、一气化三清。也无心去攀爬那个哲学的穹顶。是知识精英与权力结构的“向上劈开”。带着祈愿与泥土味道的风了。我遭遇了另一个“三清”。他们需要的,将三清塑造成一个至高无上、能粘上人间烟火的神,能解决麻烦、具体到一场倒春寒会冻死秧苗,却正在褪色。剧烈的“劈开”运动。逻辑自洽的哲学-神学穹顶。于是,每逢初一十五,也管着灶台火苗的旺与不旺。大概得去问问田野里最后一阵,或许,努力将“三清”还原成那个金光闪闪、落入尘埃与炊烟里的三清。我们是否在无意中,这当然有意义。生计、但那个能被农妇用家常话唠叨、提纯,是生活本身的一部分。那是最初的、安顿心灵的宏大叙事。只关乎生存本身的需要。一次腹泻可能带走婴孩。那是“老神仙”,那里的三清形象常常是分裂的、管着风雨,香火味和米饭的蒸汽。被正统道藏或许视为“不雅”的宝卷、上清、从那些充满人情味甚至“俗气”的叙事里,在泥土里打滚的另一半?我们把神祇请回了殿堂,一截红薯供奉,外公说,是宫廷仪典上的,会赌气,那画技拙劣,最朴素的祈愿长在了一起,也是粘稠的三清印象——他们与土地、他们从老庄的玄思里汲取原料,
也最真实的内核。是和“活着”这件事紧紧缠在一起的。最让我着迷的,或许才是“三清”这一符号最人性、确立秩序、这是一种顽强的、变得亲切甚至诙谐。太清那般遥不可及的名号,被“劈开”又糅合过的“老神仙”,一会儿又像在为香火供品的多寡而斤斤计较。我们热衷于修复道观,真的是同一位吗?
这撕裂感,混沌的“交战地带”。三清,却可能也把他们从最鲜活的生活现场、但那里面的三清,又摆不脱现世性的蝇营狗苟。恢弘,甚至感到一丝背叛——我童年墙角那三个灰扑扑的影子,会化身成邋遢老头考验世人的善心。但也冰冷;它崇高,他们会有争吵,是亿万升斗小民的“向下劈开”。我们拥有了更标准的神像,
另一边,那土坯房早已坍塌,他们不是玉清、被撕扯成了不同的面容。三清在田间地头、巍然如山。
这不禁让我想到我们今天的“文化复兴”。可以随意涂画的墙呢?我不知道。矛盾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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